当世界年轻的时候

作者:包凌嘉

七十七年前,远在长城的万里之外的伊比利亚半岛上,一群来自中国的年轻人志愿加入国际纵队,在西班牙内战战场上流血、牺牲,拉开了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序曲。

这段记忆的荒漠随着时间与空间的阻隔早已远离视野的地平线。然而,历史的泥沙湮没了青春年少的热血,却也终会淘炼出人性璀璨的光辉。那些远去的背影,如同夜空中消逝的星光,闪耀着微弱的光芒,却给那段黑暗的历史带来些许希望。

四分之三个世纪之后,这个国度的年轻人畅谈大国霸权和宇宙真理,在僵化的国家主义与狭隘的民族主义裹挟下,我们沉醉在自己的崛起伟梦,失去了对世界的热情与关心。

我们对欧美的敌视有增无减,却对亚非拉的落后充满鄙夷。我们拒斥着西方文明与普世价值,却又远渡重洋自我镀金。我们高喊着和平与发展,而对战争与贫穷置若罔闻。当物质的对外援助与文化的对外输出只是为了满足于一个世界大国的壮志雄心,再漂亮的经济数字也掩饰不了下水道的堵塞与图书馆的荒凉。

当全球化的浪潮层层袭卷,文明的破裂与脆片化却与日剧增。我们不禁想起了那个遥远的年代:那时候的地球似乎很小,轻易地就可以渡过重洋;那时候民主还不是普世价值,却是每个民族的奋斗目标;那时候自由与平等同样遥不可及,但有更多的人会为此而战斗;那时候个体的力量还很渺小,但每个人都不吝惜自己的热血;那时候如黑夜一般暗淡,但理想从未泯灭光芒;那时候希特勒风生水起,而冷战要再过十年才会爆发;那时候,世界还很年轻,人们也相信年轻的力量……

谢唯进,1936年西班牙内战爆发时正在欧洲游学,1937年5月28日花名“林济时”参加了国际纵队,8月24号受枪伤。在卢沟桥事变以后他就一直在想回国参加抗日战争,后经组织和战友的劝说决定延期回国。后西班牙共和国战败谢唯进被关进了圣阿热来斯集中营不久被转入戈尔斯集中营,几经周转于1940年回国,后因文革的迫害妻离子散与养女相依为命直至死去也未能平反。

张纪,于1937年3月由巴黎前往西班牙,之前的他是个向上爬的中产阶级由于1933年的美国经济大萧条不幸成为失业人员。西班牙内战爆发时考虑到自己“光棍一个,没有家室之忧”就报名参加了国际纵队。“我来此行的初衷,是想用我的专业知识和经验来帮助这场战争。”1938年10月回到香港。

陈文饶(Yick)1933年加入美国共产党1937年来到西班牙1938年被流弹击中时年不满25周岁。这个快活的年轻人把满腔的热血洒在了陌生的国度仅仅凭着一股国际主义精神。

张瑞书与刘景田因为“同样的理想,同样的信念”加入了西班牙内战的大军,1939年8月从法国辗转回国。

书中还记录了陈阿根,李丰宁,张树生,闫家治,杨春荣,张长官,刘华封等人的参战始末。他们那时多为二三十岁的青年,仅凭着满身的正气这些人义无反顾的踏上了一条或许没有归途的路。

在读这本书之前我对国际战士的印象仅停留在白求恩,伊文思处,从未想过在那么动乱的年代还会有中国人远渡重洋去支援别的国家。自己国家都乱成鸟窝了还跑去别的地儿这不说笑呢嘛。看完之后才知道这些年轻人当时几乎都身处海外,他们顺应了国际知识分子民主战士的“支援西班牙”大潮。民主从来都没有国界的限制,追求自由的心是不能用国籍衡量的。烈士的生命像是在加氧环境下的火焰燃烧的太快但他们的精神和意志却是浴火的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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