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行 始于书

作者:鲍悦

是了,是了,这便是地坛了。

夕阳落至地坛石门,寂静的光辉于刹那间平铺,将地上的每一道坎坷都烘照地灿烂。

这分明是史铁生的地坛啊!

眼前游人如织,耳边人声喧沸,而我的世界却倏忽间归于静谧 ,只有史铁生摇着轮椅踽踽而行的孤寂背影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我捧着《我与地坛》一书,回忆着书中令人动容的点滴细节,朝圣般走过地坛的每一块砖瓦,我似乎看见史铁生在老树下荒茸边在颓墙旁,默坐着,呆想着,窥看着自己的心魂。他在参透了命若琴弦的真理后,没有长久地沉溺于伤痛,而是使出化鸩为蜜的勇气无畏地站了起来,用生花妙笔奏出了生命的最强音。而地坛是母亲是老友,它以千年北京城所特有的包容胸怀慰藉着这颗被无情命运打入泥泞中的孤寂灵魂,并最终让其在尘埃中开出了花。

不觉已走至银杏大道,一片银杏叶打着旋儿飘落,我弯腰捡起,将其放在手心。落日余辉似为其镀上金边。轻轻将其夹入书中,我想史铁生的一生便是生如夏花般绚烂,似如秋叶般静美吧。

来到北京,胡同是不得不去的景致。但当我被人群拥堵在南锣鼓巷举步维艰,看到巷旁的居民住宅门上挂着“请勿打扰,我们需要隐私”的塑料牌时,我蓦地想起汪曾祺老先生的《胡同之没》不禁隐隐生出担忧,商业化对胡同究竟是否是福音?老北京胡同及其文化的保护究竟何去何从?

终于走出南锣鼓巷,又搭了辆黄包车于杨梅竹斜街闲逛,清风拂面,想起陈启文先生在《从北京到北京的距离》中对鸟巢的评价,它像整个宇宙世界的缩影,它于北京这座城市和谐共生,从而体现出这座古老的东方帝都正与21世纪逐渐交融的现状。我蓦地醒悟,如果北京是一匹厚实的布料,那么针是伤害,也是愈合。一代代人们在北京城的足迹,眼神无不破坏着本该属于这里的过去,却又将现在与这里愈合起来,而这奇迹的过程也就此造就了一座极富历史底蕴的现代化大都市。

离开北京时,看着车窗外景物飞速倒退,心头的不舍剧烈翻滚。想到老舍在《想北平》中所言“我所爱的北平不是枝枝节节的一些什么,而是整个儿与我的心灵相黏合的一段历史,一大块地方,多少风景名胜,从雨后什刹海的蜻蜓一直到我梦里的玉泉山的塔影,都积凑到一块,每一细小的事件中有个我,我的每一思念中有个北平,只是说不出而已”。这极富感染力的赤子之恩,连带着北京,在我心中扎下了根。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每段旅行都发源于一本书亦或一篇文章:因读张恨水的《西京胜迹》而览西安雄奇之古迹,因读祝勇的《天堂下的布达拉》而观青藏神秘之雪域,因读宗璞的《西湖漫笔》而游杭州柔婉之风物,因读沈从文的《边城》而感湘西淳朴之民风……

我在阅读中行走,在行走中体味着世界。

致用阿多尼斯的一句诗:书籍守护着我,让热爱布满我的行旅。让我成为青年、森林和一首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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